夜里11点半

四平路被挖开的土地 色泽昏黄

向南或者向北

灯火锋利 张狂

只有往东

弄堂深处有光茫

我寻找纵深

走廊的尽头有一个姑娘

她的神情疏离简单

近处还有远方

雨后的外滩开始蒸发

重生的迹象很慌张

和我想象的一样

新鲜的地面露出来

暗红暗红的颜色

此地 或者 他乡

在杭州三日，仔细踏访的地方只有两处。

一为灵隐寺，一为西湖。

西湖是杭州的道场，拉着我的出租车司机说，西湖边的房产每平米已经卖到了十二万，房价是中国第一，说这话的时候，车正开过风波亭，司机浓重的浙江口音里既有骄傲也有叹息。

三天里，我一共去了西湖三次，时间分别是，深夜，傍晚和凌晨。

苏小小墓地、丁家山，西泠印社、苏白堤、风波亭、雷峰塔、六月荷花，落雪断桥……任何时候，在任何光线下，沿着任何一条大路小路，站在任何一个地方向东或者向西，西湖的面目都不同。

相同的是，催生这些景物的人物几乎都是悲剧。

在日复一日的循环里，鲜血干涸，千帆过尽，一切都幻化为水。

而后，水生万物，接着，水调歌头，然后，水火无情，再然后，水涨船高，再往后的情形有人会说是：水深火热；也有人会说是：水乳交融。

在这整个过程中，总有人在说：上善若水；

总有人在说：水中捞月。

偌大的杭州自然有可以捞月的地方，我所见到的是灵隐寺门外的飞来峰，

岩石上，五代石刻的佛像早已面目全非，但她（他）们在幽光中的淡定坐姿，仍然保存着一千年前的魂魄和力量。

我可以想见某年某月的某个夜晚，

那个日日来此劳作的刻匠，在转身回家的路上，

一定在山下平缓的溪流里，

看见过涌动的月亮。

原本是一座无闻的县城，

抵达当晚，灯火璀璨。

逡巡在路上，我问当地人，古往今来，晋江何人有名？

载我的出租司机挠头良久，然后回答：郑成功，赖昌星。

在晋江巡游两日，拍照片若干，事后细细翻看，只有两张尚可入目。

其一：民居上的广告牌，裸露的欲望，排山倒海；

其二：停车棚边的女人，幽暗的空间，总有血肉是牵连。

感受仍然和人有关。

郑成功，一将成名万骨枯

赖昌星，从南到北星火已燎原。